第79章 院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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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試日益臨近,童生講堂的備考氛圍越發緊張。天未亮就有學子掌燈晨讀,晚上更是挑燈溫書半宿。
就連課堂休息間,大家連閑話都不聊了,吃飯也加快速度,只為争取多些時間看書。
午飯時,黃毅頂着濃重的黑眼圈,嘆道:“他們實在太拼了,我熬了好幾宿,實在熬不下去了,上課時都沒精神。”
“扶我起來,我還能多堅持幾天。”陳語傑有氣無力。
馮軒文與溫琰早已匆匆吃完回到講堂奮筆疾書了,不過他們倆的緊迫感不是怕考不上秀才,而是擔憂考上秀才時,名次不佳。
馮軒文想成為“禀生”,因為禀生可以享受朝廷每月發糧食的待遇。
至于溫琰,想考得好不是為了糧食,也不是為了官府的獎勵,他家不缺這些。
他的壓力來自家族,爹娘對他的期望很高,常常敦促他務必考入“禀生”行列。
通過了院試,就能成為生員,俗稱秀才。
秀才分三等,第一等是排名前五的生員,稱“禀生”,由朝廷按月發放糧食,可以理解為享受國家津貼。
這個就很厲害了,相當于被國家養着,可以專心讀書,不用時刻擔憂沒錢吃飯的問題。
第二等稱“增生”,前六名到前十五名,朝廷不發放糧食,但他們可以獲得獎賞,一次性發放幾十兩左右,具體每年不定。
最後一等就是“附生”,表示這一等的生員,剛剛在及格線上,自然是什麽獎勵都沒有的。
容铮雖然吃飯時神情淡定,但他也有點壓力。他已經連中兩個案首了,當然也想成就小三元的佳話。
可這考試的東西,緊張不來,他雖然不住在書院的學舍,但下學後,也會學到亥時,也就晚上九點左右吧,就會去休息。
這朝代沒有眼鏡,可得保護好自個視力。
要不然功名還沒考取到,眼睛倒是先瞎了,這就太搞笑啦。。。
葉雲每晚将令儀哄睡後,就會到書房陪着容铮,容铮讓他先去休息,他只是輕輕搖頭。
他靜靜地坐在書房的一隅,泡着熱茶,每當容铮的茶水變涼或喝得差不多了,他就會細心地為其續上。
若是容铮寫字,他便會在一旁研墨,墨香随着每一次的轉動而愈發濃郁。
......
考試前兩天,講郎做最後講話:“大家好好考,萬不能有作弊之心,要不然害人害己。其餘的話我不多說了,願大家金榜題名吧!”
作弊的代價,講郎已經三令五申過了。
院試的考試要求跟府試略同,也是需要五名考生互結,一人犯錯,五人連坐。
然後就是必須禀生作保,白鹿書院一些講郎就是禀生,所以不難找。
考試當天,葉雲檢查了好幾遍考籃的東西,确認是否齊全。容铮笑了笑,拉起葉雲的手,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我想送你去貢院。”
“那邊人太多了,馬車只能停在更外圍些的地方,要走好一段路才到。你還是別去了,免得被擠着。”
葉雲抱着令儀走到了宅門,令儀這小家夥每天醒得比雞都早。
江山每天一巡,從不懈怠!!
這小家夥記性還特好,有一次,庭院少了一盆月季花,小家夥巡視時立刻就發現了,小手指着空出的盆栽位置。
“咿呀咿呀,咿咿呀呀!”着急得有要哭的架勢,“小碟,咿呀咿呀。”
那盆月季被葉雲送給來家裏做客的鄰居了,那鄰居經常往他們家送瓜果蔬菜,十分熱情。
葉雲費了一番口舌才将小家夥安撫住。
下午初晴連忙上街買回來新的月季花盆栽,填補了那個空位,小令儀低落了一早上的情緒才轉好。
“我去考試了,來,令儀,親爹爹一口。”
令儀小臉燦爛,奶聲奶氣:“喋爹”,然後吧唧地親在了容铮臉上。
這次院試的考場設在府城,正是上次府試的貢院。
容铮來到貢院外頭的時候,周圍已經聚滿考生,這次看到很多上了年紀的中年人,還有不少白發蒼蒼的老人。
一個頭上已有少量白發的中年男子:“好好考,不要有太大壓力,放平心态。”
少年郎聽話回道:“我會的,爹。你也是。”
那中年男子一巴掌直接拍在少年郎的頭上,努力壓低聲音:
“臭小子,跟你說了多少遍,在這裏別喊我做爹,要喊大哥。”
也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聽到,那中年男子實在氣不過,又捶了兒子幾下。
少年郎抱着頭,委委屈屈:“知道了,爹......不是,大哥。”
.......這就是父子同場競技!!!
“容铮,這裏。”陳語傑的聲音響起。
容铮見溫琰、陳語傑、馮軒文、黃毅都已經到了,于是走過去,跟他們站一塊,這次院試他們五人互結。
五人排隊等候進場,黃毅還有些緊張,手都有點發抖。
容铮拍着他肩膀,道:“平心靜氣才能寫出好文章。”
黃毅努力深呼吸幾下,才稍微平複一些。
一會兒後,威嚴的學政大人親自到來到考場外,随着銅鑼一聲響,學政開始點名,讓考生陸續入場。
院試由省級學政大人主持,省級學政是由皇帝欽派翰林充任的,每個省只有一個,三年一任,身份等同欽差,與巡撫平行,乃是三品或以上的大官,要知道知府大人也就從四品的官而已。
省級學政那是比知府還要大的官,可見院試十分受重視。
經過全面檢查後,容铮來到了自己的考試號舍。
良久後,只聽外面傳來響亮的鞭炮聲,然後貢院大門被官差關上。
容铮知道這是點名入場結束後的“升炮封門”。
院試一共兩場,分別是正試和複試,一天一場,主要考八股文與試帖詩,并默寫《聖谕廣訓》百數十字,跟縣試和府試的內容差不多,但這是加強版。
院試是由學政自主命題的,只見威嚴的學政大人快步來到大堂,開始寫試題,寫完後拿起浏覽一遍,确認無誤後,遞給文書,聲音威嚴:
“可以了,拿去抄下來吧!”
“是,大人。”
一旁穿着長衫的文書,恭敬地接過考題,用二尺高一尺寬的紙将題目寫成大字,貼到木牌上面。
寫完後,他招來一個巡考的官差:“可以開始考試。”
又是一聲銅鑼響,官差對着考場大喊:“院試第一場正試,現在開始,請各位考生注意看考題。”
另外一個官差便舉着考題木牌昂首闊步地在號舍廊道上緩緩走過,給各考生展示題目。
來到容铮的號舍前,容铮趕緊将題目抄寫到素紙上。
在現代,試題直接印在了試卷上,考生拿到試卷就能答題,這裏次次都要自己抄考題下來。
老實講,若是視力不好,可能連題目都看不到,這還怎麽考呢......
抄完題目後,容铮認真審題,此次題目一共兩道:
一篇八股文章,限定在《四書》以內,
一首五言六韻試帖詩;
容铮靜下心來,慢慢琢磨着,良久後,思路成型,他将大綱寫在素紙上,然後再次梳理了一遍思路,才提筆寫到答卷上。
答題的時間過得很快,容铮剛收筆,才查閱了兩遍。
“锵锵锵”銅鑼聲響起,交卷時間到。
這時候所有考生必須停筆,否則,違者按作弊論處,巡考官差直接拖走。
晚上,容铮按照巡考指引,去排隊領取熱湯與餅子。
排隊時,見到有些考生神色悲怆,唉聲嘆氣,估計是考得不好。
他回到號舍就吃了起來,考試腦力消耗很大,還挺餓的。
今天得住在考場,那被子太薄了,幸好現在是夏天,不蓋被子也行,這可比之前考府試時好過些。
第二天,複試開始,考試的內容跟昨天大同小異,只是多了一道題,就是默寫《聖谕廣訓》百數十字。
容铮先在腦中過了一遍思路,然後落筆到素紙上,再确認沒問題後,就謄抄在考卷上。
這次他思路非常迅捷,寫得比上一場考試還快,提前了一刻鐘完成。
申時,考完後,貢院大門敞開,在貢院裏憋屈了兩天的考生陸續步出考場。
貢院外再次熱鬧起來:
有考生讨論着這次院試的題目;
有唉聲嘆氣的考生,捶胸頓足,一臉悲傷。
也有來接考生的家屬,關切地問着話。
人來人往, 車馬堵塞!
容铮提着考籃出來,這時的陽光還挺猛烈,顯得格外刺眼,他眼睛眯起,下意識地擡手遮擋了下。
他沒有讓葉雲來接,穿過人群馬車,往家的方向走。
“老爺,老爺,這裏。”
“容大哥,容大哥!”
“喋爹,爹喋。”
容铮看過去,原來是初墨,葉辰也坐在駕馬車位置上。
葉雲撩開簾子,懷裏抱着小令儀,小令儀見到爹爹可激動了,小手、小腳都動着,葉雲要用力才抱住他。
這小家夥養得精細,吃得越來越多,長得有點壯實,二十多斤了。
容铮快步來到馬車上,小令儀就張開手要抱。
他想着自個一天不洗澡,身上有味道,怕熏到小崽子,正要側身躲開。
哪知小家夥見爹爹不抱自己,小臉蛋上頓時浮現出委屈的神色,一副忍不住要哭的模樣。
他昨天都沒見着爹爹,想得很。
容铮哪裏舍得呀,低頭聞了下自己身上,味道好像不大,就輕輕抱起小家夥。
幸好小家夥沒嫌棄,小手臂緊緊環着爹爹的脖子,聲音軟糯:“喋爹。”
頭輕輕埋到爹爹身上,乖巧極了。
“夫君,我們回家吧!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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